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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士得2025年奢侈品销售额突破10亿美元，珠宝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。该公司6月在纽约举行的珠宝拍卖会成交额达8770万美元，成为美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多藏家珠宝拍卖会。
今年1月1日上任的佳士得全球珠宝部主管马克斯·福西特接受《JCK》杂志专访，谈及拍卖市场的多个热点：彩色宝石复兴、大克拉钻石供应过剩、"令人瞠目"的K型经济、对传统拍卖模式的怀念等话题。
彩色宝石和天然珍珠行情看涨，这是否挤压了钻石市场？
有趣的是，我们有许多过去15到20年间专攻钻石的客户，现在都转向了彩色宝石。来自以色列的传统客户原本是钻石交易的中坚力量，如今也因利润空间压缩和价格暴跌而转战彩色宝石领域，现在他们将资金投向彩色宝石市场。
这引发了一定的从众效应。人们看到某类资产价格上涨，就会涌向那个市场。但顶级彩色宝石确实极为稀有，且相比彩钻价格更为亲民。我相信人类追求稀缺性的心理永远不会改变，这也是我看好珠宝行业长期发展的原因——人们永远渴望拥有他人不可得之物。
稀有性具有强大说服力，过去五年彩色宝石市场持续升温且呈现扩散态势。传统上我们主要经营蓝宝石、红宝石和祖母绿，如今帕拉伊巴碧玺屡创拍卖纪录，尖晶石需求日益旺盛，斯里兰卡蓝宝石也达到历史高位。可见热潮已从传统贵宝石蔓延到其他半宝石领域。
彩色宝石是否具有某种新颖性？
首要原因是它们的美学价值。当前时尚界正经历1970-80年代甚至1950年代珠宝设计的复兴，复古珠宝、黄金材质、宝格丽和梵克雅宝等品牌备受追捧。这些醒目张扬的可穿戴艺术品往往更青睐彩色宝石而非大克拉钻石。
市场需求与稀缺性并存，两者结合自然推高价格。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天然珍珠，它们是我们讨论的所有宝石中最稀有的品类。
过去天然珍珠曾被视作过时之物，但这种观念正在转变。红毯上出现更多天然珍珠首饰，时尚界男性也开始佩戴珍珠。需求市场也从远东、中东和印度扩展到欧美地区。我非常看好天然珍珠前景，既因其无与伦比的美感，更因其稀缺性终将获得应有的价值认可。
回到钻石话题，过去特大克拉钻石在拍卖市场难得一见。如今矿商技术提升导致大钻供应增加，这是否也影响了价格？
这确实是关键因素之一。15到20年前，50克拉D色无瑕钻石现身拍卖会足以引发轰动，当时这类藏品堪称凤毛麟角。
如今矿商采用3D成像技术，能在开采前勘测原石形态，从而精准开采避免损毁大颗粒钻石。每年都有更大克拉钻石问世，这无疑削弱了稀缺性价值。当向客户宣称"这是您能见到的最稀有珍品"后，次年却出现更大钻石，这种状况对市场绝非利好。
白钻市场的另一症结在于供应过剩。愿意购买30、50甚至80克拉白钻的买家本就有限，这类珠宝实用佩戴性不强，投资回报更是惨淡——当前价值较2010-2011年已大幅缩水。
更重要的是观察主要消费市场动态。俄罗斯曾是大克拉D色无瑕钻石的重要消费国，如今因地缘政治因素退出市场。中国也曾是重要驱动力，但资本管制政策限制了消费意愿。日益严格的"了解你的客户"审查机制也增加了投资难度……
尽管如此，我仍看到积极迹象。当原石价格超过成品钻石时，中小型生产商将难以为继，这有望减少钻石供应并为价格提供支撑。今年部分钻石品类价格已出现回升，虽然涨幅仍需扩大。
当前关于K型经济复苏的讨论很多，即富人愈富、穷人愈穷。佳士得显然服务于高端市场，您是否观察到这种现象？
K型复苏是令人遗憾但非常现实的经济现象，不仅存在于美国。今年初我在印度时，当地也在讨论这种分化。富裕阶层的财富增速达到史无前例的水平，数字令人震惊。
正如您所说，佳士得正处于K型结构的顶端。我们确实看到客户更热衷收藏，且投入程度更高。我们最期待的是客户基础的拓宽和市场覆盖的扩展。
佳士得曾提及吸引Z世代及年轻买家，他们与资深藏家有何不同？
过去25年拍卖行业已发生巨变。以往拍卖行主要促成私人藏家与经销商交易，翻阅三四十年前的拍卖图录，更像是经销商的专业领域。
如今通过数字营销和媒体宣传，我们以更契合年轻一代的方式触达全球各地。得益于数字工具，佳士得的市场能见度达到历史新高……女性买家比例也显著提升。
线上拍卖是否带来助益？
我认为各有利弊。个人而言，我很怀念往昔拍卖厅的热烈氛围——尤其是作为拍卖师，面对座无虚席的现场、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和买家激动的出价，那种体验堪称梦想。如今仅在某些重要专场或单一藏家拍卖中还能偶尔感受到这种气氛。
另一方面，线上与电话竞拍确实让我们每场拍卖能接触更多客户。从客户参与度来看，这对佳士得无疑是利好。我们在全球的触点数呈爆发式增长，客户基数大幅扩张。
对未来一年有何展望？
私人洽购是我们业务的重要组成——在拍卖平台外为买卖双方牵线，有时出于保密需求，有时为了交易效率。某些年份最大额交易正是通过私洽完成，这个板块增长潜力巨大……
我认为未来15到20年将充满机遇。20世纪初至1950年代，欧洲几乎汇聚了所有顶级珠宝收藏。百年后的今天，这些珍藏或因继承问题，或因藏家兴趣转移而陆续释出市场。与此同时，中东、印度、中国等地正涌现大量珠宝收藏需求。
未来5到10年的拍卖市场将精彩纷呈，我们将见证大量重要收藏亮相。珠宝行业最奇妙之处在于，总有尘封数十甚至上百年的珍品等待重现世间。
每年我们都能促成数亿美元交易，市场总能消化这些供给。当人们疑惑"明年珍品从何而来"时，总有新收藏适时出现。仍有大量顶级珠宝在过去50到100年间未曾面世，未来我们将看到更多瑰宝绽放光彩。
（图片由佳士得提供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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